史记
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 西汉 · 司马迁
变法条文 · 十年成效 · 篇末评语令民为什伍,而相牧司连坐。不告奸者腰斩,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,匿奸者与降敌同罚。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,倍其赋。有军功者,各以率受上爵;为私斗者,各以轻重被刑大小。僇力本业,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。……行之十年,秦民大说,道不拾遗,山无盗贼,家给人足。民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,乡邑大治。
同一篇的末尾,司马迁写下另一段话:
太史公曰:商君,其天资刻薄人也。……刑公子虔,欺魏将卬,不师赵良之言,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。……卒受恶名于秦,有以也夫!
引导问题
- 列传前半篇明写「道不拾遗,山无盗贼,家给人足」,篇末却断为「天资刻薄」。司马迁是在否定变法,还是在否定商鞅这个人?
- 太史公举出的三件事——因嬖臣景监进身、刑太子之傅公子虔、欺魏将卬——哪一件属于「法」、哪一件属于「人」?去掉后两件,「刻薄」这个判断还立得住吗?
汉书
《汉书·食货志上》 东汉 · 班固
制度后果 · 财富分配及秦孝公用商君,坏井田,开阡陌,急耕战之赏,虽非古道,犹以务本之故,倾邻国而雄诸侯。然王制遂灭,僭差亡度。庶人之富者累巨万,而贫者食糟糠;有国强者兼州域,而弱者丧社稷。至于始皇,遂并天下,内兴功作,外攘夷狄,收泰半之赋,发闾左之戍……海内愁怨,遂用溃畔。
《食货志》记账目、记赋税、记贫富。商鞅在这部书里,是一条财政线索的起点。
引导问题
- 班固一句也没写「道不拾遗」那样的治理成效,只写「王制遂灭」「富者累巨万,贫者食糟糠」。他是在给商鞅定罪,还是在给「以功利立国」这条路记一笔总账?
- 「虽非古道,犹以务本之故,倾邻国而雄诸侯」——这半句先认下功劳,紧接着「然」字转向后果。这个转折如果删掉,班固的判断会变成什么样?他为什么要先把功劳说清楚?
资治通鉴
《资治通鉴》卷二 · 周纪二 · 显王十年 北宋 · 司马光
徙木立信 · 成效 · 臣光曰令既具,未布,恐民之不信,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,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。民怪之,莫敢徙。复曰:「能徙者予五十金。」有一人徙之,辄予五十金。乃下令。……行之十年,秦国道不拾遗,山无盗贼,民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,乡邑大治。
紧接着是司马光自己的评论:
臣光曰:夫信者,人君之大宝也。国保于民,民保于信;非信无以使民,非民无以守国。……所利不能药其所伤,所获不能补其所亡,岂不哀哉!
引导问题
- 商鞅一生事迹那么多,司马光单选「徙木立信」来发议论。为什么是这一件?如果换成「刑公子虔」,他那句「信者,人君之大宝也」还讲得下去吗?
- 《通鉴》几乎不引变法条文本身,只留一个立木的故事和一句成效。一部写给皇帝看的史书,把「制度」换成「教训」,这是省略,还是取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