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
西汉 · 司马迁 | 位置:写在法令上
令民为什伍,而相牧司连坐。不告奸者腰斩,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,匿奸者与降敌同罚。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,倍其赋。有军功者,各以率受上爵;为私斗者,各以轻重被刑大小。僇力本业,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。事末利及怠而贫者,举以为收孥。宗室非有军功论,不得为属籍。……有功者显荣,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。
这是《商君列传》里唯一被整段抄下来的变法条文。
问题
- 条文里赏与罚几乎一一对应:告奸与斩敌同赏,匿奸与降敌同罚。司马迁为什么不把它概括成「商鞅变法,秦以富强」,而要原样抄一遍?
- 通篇没有一句提到百姓愿不愿意。只读这一段,这场变法打算靠什么推行——说服,还是利害?
《汉书·食货志上》
东汉 · 班固 | 位置:写在总账上
及秦孝公用商君,坏井田,开阡陌,急耕战之赏,虽非古道,犹以务本之故,倾邻国而雄诸侯。然王制遂灭,僭差亡度。庶人之富者累巨万,而贫者食糟糠;有国强者兼州域,而弱者丧社稷。
《食货志》记田制、赋税、贫富。商鞅在这部书里,是一条财政线索的起点。
问题
- 同一场变法,班固一个字的条文都没引,只留「坏井田」「王制遂灭」「贫者食糟糠」这些结果。一部记账目的书,为什么这样记账?
- 「虽非古道,犹以务本之故,倾邻国而雄诸侯」——他先承认秦国因此强大,紧接着写「然王制遂灭」。这个「然」字转掉的,是功劳,还是代价?
《资治通鉴》卷二
北宋 · 司马光 | 位置:写在取信上
令既具,未布,恐民之不信,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,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。民怪之,莫敢徙。复曰:「能徙者予五十金。」有一人徙之,辄予五十金。乃下令。
周纪二 · 显王十年。三本书里,只有这里保留了「恐民之不信」五个字。
问题
- 司马迁和班固都写到了变法,却都没有在这里停留。司马光为什么偏偏记下「恐民之不信」这一层?
- 立木这一回,法令一个字没改,变的只是百姓信不信。如果这是变法的第一步,它比条文本身更关键吗?(司马光的回答在后文「臣光曰」里,此处不引。)